中国科学院院士陈运泰
摘自《科学时报》
北京市海淀区民族大学南路5
号,在地震发生时成为地震工作者关注的中心――坐落在这里的中国地震局地球物理研究所大楼4楼中国数字地震台站网络监测中心,布设在全国各地的地震监测站会把监测到的信息实时传输到这里。
陈运泰曾任中国地震学会理事长,主要从事地震学和地球物理学研究,近年把数字地震学引入中国这个地震大国。
“我们经常与大地震面对面”
“从学术角度来说,我们这一代地震工作者有其‘得地独厚’之处――有更多的机会与地震面对面。因为中国是一个多地震的国家,从1966
年的邢台地震到1976 年的唐山大地震,中国几乎每年有一个7
级左右的大地震。
1956 年,陈运泰进入北大就读物理系(6
年制), 1962 年从地球物理系毕业后考上中国科学院地球物理研究所的研究生(4
年制),毕业时刚好赶上“文化大革命”
开始。1968 年8 月,陈运泰到天津解放军农场劳动锻炼,直到1970年才回到研究所。
“文革”十年恰好也是中国大陆地区地震的活跃期。回所后,陈运泰先后去过四川、云南许多地震现场。“1966
年2 月5 日,云南东川发生了6.5
级地震。当时,我人在昆明,离东川震中110
多公里,摇晃得特别厉害。震后我赶去东川,几天后(2
月13 日)东川发生了6.2
级地震。这是我亲历的正好在极震区的最大的地震。经历地震和没有经历地震完全不一样!经历了,你才会对地震所释放的能量之大、所造成的破坏之巨有感性认识!研究地震为什么会发生、如何发生的动力才会更加强烈!”
“1974 年5
月11 日,云南昭通发生7.1
级地震。主震之后余震不断,山崩地裂,崩裂的大小石块不断从山上滚落下来,一不小心就会被砸个头破血流。震后大雨滂沱,不时会遇到滑坡、泥石流,相当危险。我带领昭通地震考察队在地震区考察了一个多月。一天,我们一个小分队去极震区的一个破坏极严重的村子考察,以前
3 个小时。云南昭通山区天气变化多端,连着几天瓢泼大雨,有一阵河水都快漫到我们的帐篷了,所有的考察队员都只能站在快没膝盖的水中吃饭。有一次,在一个山谷中考察,大雨滂沱,天昏地暗,我们全身都淋透了,也没法赶回营地,只好去向在开山修水库的解放军工兵求宿,他们热情地留我们住下,安排我们的食宿。就住在堆满炸药和雷管的帐篷里,铺板下垫着一块块砖头似的炸药睡觉。”走过悬崖窄路、站在没膝的水中吃饭、枕着炸药睡觉,陈运泰说,后来大家交流感想,公认最惊险的地震考察一幕就是在昭通地震的那次了。
从1966 年邢台地震到1976
年唐山地震是中国地震高发的10 年,也是中国探索地震预报最富传奇的10
年。陈运泰就是在中国频繁的地震中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一代中国地震工作者的缩影。
1970 年,陈运泰把研究方向从地球内部结构转向地震震源――研究为什么会发生地震、地震如何发生等问题。陈运泰运用地震波、大地测量、形变和重力等资料.反演并综合研究了邢台、昭通、海城、唐山等大地震的震源过程。这项我国震源研究领域的先驱性工作,获得1978
年全国科学大会奖。
呼吁重视“兴利避害”的地球科学
“地球物理是一门‘兴利避害’的科学,可以用来搞清楚地球内部结构、勘探资源,为人类谋福利;还可以用来搞清楚自然灾害发生的原因和机理,避免和减轻地震等自然灾害带来的危害。社会的发展急需地球物理人才,不可削弱地球物理人才的培养。”陈运泰呼吁国家与社会重视包括地球物理学在内的地球科学。
陈运泰还分析说,地球物理学科与别的学科不太一样,地球物理人才不仅要有探索大自然奥秘的纯学术兴趣,更要有为国家与社会解决“兴利避害”难题的高度的社会责任感。“地震是天灾,会给人类带来巨大的生命财产损失,人类急切需要解开这个难题!”
谈及中国地震研究人才的现状,陈运泰概括说“未必乐观”。“地震工作者需要‘双高’人才――业务素质和人文素质都高:业务素质方面,需要有扎实的物理、数学、化学、天文??要能够耐得住寂寞,坐得住十年、几十年冷板凳,潜心做学问。没有为人民服务的精神.一般很难做到。”